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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民工李小末的梦想生活
    2009-06-15 20:56:00  来源:  点击:   分享到:

    深爱网 www.mh361.com         李小末有两个梦想:找个女人回乡下结婚。去楚州城内看看。
      李小末有两个毛?。旱ㄐ?。爱过敏。
      因此,他患上了皮肤过敏症,然而,李小末却在实现梦想的过程中突然长出羽毛,飞了起来。
    在没飞起来之前,他是民工,现在飞起来了,就不再是民工了,是一只大鸟,是一个怪物……

      就像有的人对花粉过敏,有人对酒精过敏一样,李小末对紧张过敏。偏偏他又胆小,特别爱紧张,一紧张浑身就痒得难受。抓?;肷砩舷伦サ寐看瓴也蝗潭?。因了这第二个毛病,这么多年来他一直没能结婚。李小末是个打工仔,在楚州关外的工厂里打工差不多十年了。他为人朴实,小伙子长相也精神,倒是得到过一些女孩子的欢心,问题是,他不敢对心仪的女孩表达自己的喜欢,因此也就错过了良缘。都说湘女多情,李小末发现厂里有个湖南妹子,经常用异样的目光看他,妹子的目光中水波荡漾,情意绵绵。这给了李小末以勇气,他终于鼓起勇气,蹭到了女孩面前,想对湘妹子表达自己的爱慕之情。女孩呢,对他也是有意的,看见他红着脸,像有话说,她大约是知道李小末想说什么的,甚至有可能,她早就在等待着这一刻的到来了,然而到了关键的时候,李小末又紧张了,嘴张了几次,脸由红变黑又由黑变紫了,却一句话也没有说出口。后来的结果可想而知,他当着女孩的面,开始在身上上下左右胡乱的抓,把女孩吓得尖叫了起来。这样说吧,他有几次完成第一梦想的机会,都因了过敏的毛病泡了汤。渐渐地,他对完成第一个梦想就不抱什么希望了。那就打单身吧,有时,睡在铁架床上的他,会这样恨恨地想。光棍有什么了不起的呢,不是有一首歌里唱着的么,“光棍有酒喝,光棍有烟抽,光棍的好处说也说不完”??墒撬站渴遣桓市牡?,何况,父母亲年纪也大了,总是操心着他的婚事,两位老人最大的心愿就是抱一抱孙子然后再去阎王爷那儿报到,抱不到孙子,二老死也不甘心。
      李小末这过敏的毛病,是来楚州打工后才患上的。说起来,也有十多年的历史了。揪住历史不放,似乎并不应该,电视里不是常说,要放眼未来么。不过有些历史,是不能忘却的。那么,就交待一下李小末得病的历史吧:其时李小末刚从乡下来到城里,和所有进城务工的民工一样,李小末把这次进城的意义看得相当重大,他认为,只要离开了乡村,他就会有一个广阔的天地,就会做出一番惊天动地的事业来,事实上,情况却并非如此,他进了工厂之后,差不多就变成了流水线上的一个机器零部件,每天的生活是极为单调的,上班下班。李小末坐了一段时间的流水线之后,发现这样下去不是办法,他想改变这种现状,于是就辞了工,他希望找到更好的工作,于是他不可避免的遇上了治安队……看看,这里又说到治安队了,对楚州生活比较理解的人一定会批评我,说你干嘛抓住治安队这个问题不放呢,这都是陈年老皇历了,现在的楚州,警察执法是极为文明的,而且,现在也不再有收容遣送的问题了。问题是,这是造成李小末过敏症的直接病因,或者说,是诱发李小末过敏症的直接病因,因此在这里,就显得较为重要,少不得要交待清楚了。长话短说,李小末在一次逛街时,遇上了治安队,要查暂住证。李小末是有暂住证的,因此他并不害怕治安队,他也没怎么把那些治安员放在眼里,这就太不应该了,为此,他付出了应有的代价。李小末说他有证件,这样说时,他是有点嚣张的,简直就是有恃无恐,一个治安员接过了李小末递过去的暂住证,冷笑了一声,随手就撕成了碎片,一扬手,手中就飞起了一群蝴蝶。治安员问李小末,暂住证呢?李小末就急了,这一急,就感觉到背上出了一层细细的汗,有些痒痒的。不过李小末没有注意到这一细微的生理变化,他急于证明的,是这个治安员把他的证件给撕碎了。治安员笑嘻嘻地问李小末谁可以作证。李小末找不到证人,和他一起逛街的工友,在治安员指着鼻子时,都摇了摇头,说没有看见谁撕了他的证件。治安员冷笑一声,用楚州的州骂骂了李小末,给李小末安了一个罪名,叫污蔑治安员罪,把他关进了收容所。在收容所里的经历倒没有什么出奇之处,和所有经历过收容的人的经历大同小异。只是他出来的方式不一样,别人出来都是要交钱的,他没有交钱。他进收容所的第二天,皮肤开始过敏,先是在背后起了一些小红疹,痒,他拿手去抓,谁知越抓越痒,抓到哪里痒到哪里,不一会儿,他就把全身的皮肤都抓破了,他的样子吓坏了收容所的人,他也因此获得了自由,他以为自己捡了个便宜,不想却落下了过敏这个病根,开始时,他是只要看见治安员就过敏,他就尽量少上街,甚至不上街,可是他的病情却在一日一日加重了,只要略微一紧张,就会过敏。偏偏他又是一个胆小如鼠的人,生活中有一点风吹草动,都会让他莫名其妙地紧张,比如说吧,走在工业区,见到一个留着大胡子的,或者剃着光头的人,他就会赶紧躲开了走,倘若那个大胡子或者光头朝他多看了一眼,他就会过敏。主管或者老板在他的工位前多站一会,他也会紧张。为此,李小末也没少去看医生,中医西医,药没少吃,屁股都被扎成筛子眼了,病丝毫不见好转。这些年来,李小末就一直都生活在“打工→挣钱→看病,再→打工→挣钱→看病”的反复中,后来,李小末通过收音机里的广告,找到了一位心理医生,这位医生在听完了李小末的述说之后,认为他这病是心病,心病还得心药医。医生建议李小末去找个治安员,然后拿大嘴巴子抽他一顿,这样他的病就会好了。医生的这个建议,是有理论根据的。当然,这里略过根据不表,具体到这一治疗方案,要实施起来却有一定的技术难度,一是现在楚州城基本上没有治安员了,自从那年,收容所里出了人命案之后,治安员就光荣地退出了他们的历史舞台。其二呢,就算能找到治安员,也没有谁会具有这样的奉献精神,心甘情愿拿自己的脸来给李小末抽。医生说他倒是可以联系到一个为了钱,愿意拿自己的脸不当脸的,但是收费比较高,抽一嘴巴要收费一千块。李小末问医生,大约要抽多少嘴巴才能治好他的病,医生说这个没准,也许抽一嘴巴就成,也许要抽十多二十嘴巴才能见效。这个谁敢保证呢?医生摊开双手,耸耸肩。李小末问医生还有没有更好的主意。医生想了想,说要不你回到乡下老家,这样也许病会慢慢好起来。医生说你可能是对城里的空气过敏,回到家乡,生活压力没有这样大,病大约就会好起来的。李小末觉得这个主意不错。不过医生说的话太模棱两可了,他用的都是一些不确定的词,要不、也许、可能、大约。也就是说回到老家,也不一定就能慢慢好起来。不管结果怎么样,李小末想试一试。经过了激烈的思想斗争,李小末终于说服了自己,并作好了年底回家的打算。
      这位读者说了,为什么作回家的打算,要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呢?别说你感到奇怪,连李小末自己也觉得奇怪,出外打工一晃都十几年了,李小末早就感到很累了,这么多年来,他在城里并没有过上一天舒心日子,也未成为一个城里人,还落下了这个怪毛病,钱也没有挣到,然而一想到要离开这里时,却又变得恋恋不舍起来,觉得还是城里的日子好,因此他下不了决心。李小末知道,他这次回到乡下之后,只怕就要永远告别打工的生活了。这样一想,李小末就觉得有些感伤。自己生命中最美好的青春年华,是在这个城市关外的流水线上流走的,现在,他将要两手空空,带着自己的病痛回家了,心里一下子就觉得空落落的。这时候,李小末的第二个梦想,就变得迫切了起来。前面说过,李小末的第二个梦想是去楚州城里看看。来楚州打工十多年,还从来没有进入过那高高的城墙内去看过。李小末觉得,只有去楚州城内看过了,才不枉自己来城里打工这么多年。他没有心思打工了,上班时总是走神,琢磨着怎样进关。这样的结果,是经他手下流出来的产品,次品一下子多了起来,主管走到李小末跟前,抓起一把产品,左看看右看看,然后就盯着李小末冷笑。要是放在以往,李小末就会吓得出一声冷汗,弄不好又会过敏,可是现在,李小末已经没有再把这份工作放在心上了,他甚至根本就没有注意到主管的冷笑,也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工作出了差错。这样,李小末的表现,就有点超乎寻常了,这让主管相当不满,他用手指敲了敲李小末面前的工作台,说李小末呀李小末,你看看,这是你做出来的货么?这些,这些,还有这些,都必需返工!为什么返工?你还问为什么返工?你今天是怎么啦李小末,你平时不是挺胆小的么?今天吃了熊心豹子胆,学会了顶嘴啦?主管这样说时,期待着李小末开始出现那惯常的一幕,把自己的浑身上下抓一遍,这样,主管一天的心情就会变得莫名的愉悦起来??墒窍衷?,李小末明显是让主管失望了。主管于是说,那好,你现在不用做事了,你被炒鱿鱼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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